魏家大院里张灯结彩。
各路官员,商界精英的车已经停满了车位。
寿宴渐入佳境。
魏宇、魏晨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招呼着各界来客。
人人皆为利来,皆为利往。魏宇不喜欢这样的场合,但是身世难避,魏晨咄咄逼人,商场如战场,你死我亡的节骨眼上。
他避无可避。
寿宴仪式结束时,魏老爷子招呼魏宇和谢茜一家进了里屋。
“给你们介绍下,宇儿,这是你谢伯伯家的女儿谢茜,公子谢棋。”
魏老爷子拍了拍魏宇肩膀,笑的慈祥,“我家犬子魏宇,你们之前也见过。
今天我们两家的家长都在,你们再郑重的认识一下。”
这场私下的见面大家心照不宣,老辈子人有老辈子的规矩。在他们眼里,双方正式见过父母就意味着这事有发展下去的可能性。
魏宇觉得好笑,“什么年代了,还要玩联姻这一套。”
谢茜冲着魏宇笑了笑说:“是有过一面之缘的,魏少是见过一面就让人难以忘怀的人,所以我印象深刻,以后还请魏少多多关照。”
谢茜笑颜如花,高挑性感,成熟女强人的魅力扑面而来。
“谢总客气,您是女中豪杰,巾帼不让须眉,我要多学习才是。”
谢茜在第一次见过魏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,今日也是有意来见他一面。
“我们公司下个月有个公益活动,还想请您作为专家出席。能否请魏少赏个光?”
谢茜和魏宇其实是一类人,只要能达到目的,不择手段。
“我们扶贫项目最近比较多,怕是……”魏宇婉拒的说辞还没讲完就被谢茜打断了。
“您放心,我们也是一个关于扶贫的公益。正对您专业,第一次做,没什么经验,但又特别想能帮到那些山区的孩子。还希望您多给些支持和意见,就当助人为乐了。”
谢茜还没等魏宇拒绝,就给了魏宇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。
“那好,到时提前通知我,我安排一下。”魏宇心里有自己的打算。
谢茜听魏宇答应了,高兴起来的表情跟他弟弟如出一辙。
魏老爷子混迹商界几十载,精明得很,粘上毛那就是猴。
他有意撮合魏家谢家联姻,如果搭上谢局这趟顺风车,他和魏家二叔之间的天平可就不再是天平了。
那是失衡之后的七巧板,他想借着谢家的势力,帮他稳稳的压制住魏家二叔那一端,把自己抬到高处,一览众山小。
魏家江山虽说都姓魏,但是魏老爷子想要的是父死子继,可不是大公无私的兄终弟及。
他不要各领风骚数百年,他要无限江山皆我马下。
几番寒暄之后,晚宴也正式开始了。
晚风吹的温柔,院子里很舒服。
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场地上,灯光如昼,觥筹交错。
陆信拿着一叠文件朝魏宇走了过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魏少,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,洛天天的事情全查清了。”
魏宇听了眼睛一亮,拉着陆信快步走向草地边缘没人的地方。
宾客尽欢,远处的灯光若隐若现,西装革履的各路商界精英管他是泛泛之交,还是志同道合,脸上都挂着笑。
“怎么样,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?”魏宇手指动了动,最终还是握紧了拳。
陆信并没有把资料给魏宇,而是盯着魏宇的眼睛说:“魏宇,你原来的猜测都不对,这算是一个好消息。
但是,洛天天的资料也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。”
魏宇不想听陆信再说什么有的没的,只想尽快知道真相。
“你说吧。”魏宇皱了皱眉。
“洛天天出生的家庭非常……不好。
她爸爸是个赌鬼,妈妈就是一般的家庭妇女。还有一个弟弟在上高三,今年高考,学习成绩倒是非常好!
她学业历程也很坎坷,高二时面临过一次失学,靠着在舅舅家里打工,赚到了高三的学费。
对了,他舅舅就是市二院尹院长,你认识的。
就是那个为人凉薄,出了名的花花公子。外号叫什么来着……对,尹六次。”
陆信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SM也有他的消费记录。有一次酒桌上跟大伙吹,说在sm一晚上六次那个。私底下,大家伙闲来无事就拿他这事调侃。”
“说洛天天。”魏宇没兴趣再听尹六次的破事。
“洛天天大学也没念完,大三学费没赚够再次失学。去你们单位是他姐夫找的关系,他姐夫是市长大秘书。
全家就他姐夫帮过他一把,但也仅限这一次。所有的亲戚都避着她们家。
跟她有亲密关系的还有一家邻居,一位姓莫的老人和孙女莫叶,这个女孩快小学毕业了。
洛天天时不时资助一点生活费,但不是很多。”
陆信看魏宇脸色一点点变白,停顿了一下问到:“魏宇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你接着说。”魏宇摆了摆手示意陆信继续。
“接下来我说的,也是现在洛天天面临的一个难关。
前些日子她爸赌博欠了20万的高利贷,这笔帐都压在了她肩上。
对方威胁如果不还钱,就会找到单位把事闹大,让她丢人丢工作。所以她去应聘SM,是为了赚够还债的钱。
好巧不巧就遇见了你。
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,接下来的你都知道了。”
魏宇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陆信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。
他拿过陆信手里的资料又仔细看了一遍,脑子里闪回了和洛天天在一起的所有画面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洛天天第一次躺在他怀里时那样的淡定自若。
第一次被他wen被他调戏时,她不以为然,还能反击。
被自己无数次奚落贬低时她毫不在乎。
甚至跟男人共处一室后还能坦然自若的做出分析。
魏宇分不清洛天天到底对生活剩的是期待多一些,还是绝望多一些。
她麻木到把日子当做仗来打。
运筹帷幄,但未必能决胜千里。
“我在她眼中只是生活中一颗必用的棋子,绝无其他!
所以她才会那么镇定的面对同床共枕的我,换了别人也一样。
她目的明确,没有一丝私人感情。
她可以委曲求全,可以笑迎天下,但是她把自己的心包裹的严严实实,谁也看不到,碰不着!”
魏宇自己都不明白,为什么他知道这一切后,心里像是插了一把刀,稍微一动就剜心的疼……
资料上的字字句句都像在一寸一寸的凌迟着魏宇每一个细胞。
他后悔曾经那么对洛天天。
陆信看魏宇这个样子,有些担心,“魏宇,要不先回鹭府,我们慢慢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这里人多,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出端倪不好。”陆信说着跟魏宇一起上了车开往鹭府。
进了家门,魏宇到了杯酒一饮而下。
好像在酒精的麻醉下才能好过点。
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她可以把日子过的跟演戏一样?”资料肯定不是很完全。
有多少细节就有多少伤痛,都是洛天天一个人挺过来的。”
魏宇靠在沙发上,缓了好一阵。
终于开口问陆信:“查清高利贷那拨是谁的人?叫七爷那边加多人手,最晚明早要结果。”
“好,没问题。你今天要去找洛天天吗?”陆信问。
“不去,明天去吧。”
今天这个状态魏宇怕再次失控。
他嘱咐陆信不要让洛天天知道。
他怕她包裹了这么久的内心,突然被人一刀刨开,怕是要奔溃。
魏宇想通过时间一点一点的治愈她,并不想打扰她。
“行,那你好好休息一,别想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我们查到的算是及时,不会让那些人为所欲为的。
对了,还有个事,资料没写……那个谢棋是洛天天的高中同学,追……追过她。”
陆信话音刚落,就看见魏宇刀子一样的眼神飞过来,赶忙又说:“不过洛天天没……没答应。”说完就赶紧走了。
魏宇勉强到浴室冲了个澡,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手里不停的翻着已经翻了很多遍的资料。
想从里面看出更多的细枝末节。
他要好好了解洛天天曾经每一个过往,每一次伤心,每一次绝望。
他要去体会洛天天所有难过的情绪作为对自己的惩罚。
“她在生日宴上说,未经允许,上帝就赤条条的把我们打发到这个世界上……有人温饱无缺,有人饥寒交迫。天天,你就是那个饥寒交迫的小天使吧!
你那么害怕这个世界,却还要对这个世界保持微笑。
你害怕结束,所以就选择了不开始。
你不敢爱,却敢像个将军一样,征战沙场!
天天,我想捧束光给你,你能为我开一扇窗吗?”
辗转难眠间,魏宇确定了一件事……
他喜欢她。
半梦半醒间,魏宇看见办公楼后面的小操场上,一个穿着浅蓝色T恤的女孩,抱着颗篮球自杀式投篮,不是砸到自己的头,就是球砸框而出。
但她还是一脸笑,自家把自己逗得前仰后合。
那是洛天天刚刚来实习的光景,夕阳余晖,魏宇疲惫时就喜欢站在窗前看她跟篮板较劲,端杯茶一边喝一边也跟着嘴角上扬。
他那个时候最放松,傻子一样嘿儿嘿儿乐。
魏宇又迷迷糊糊的确认了一件事……
他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