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7)章 :天道受阻_为妻原名伍至尊

雪落凌云宫,红墙黛瓦,飞檐翘角都披上了一层白衣。

白色的雪慵慵懒懒地卧在殿外银杏树的干枝上,映着红墙回廊,独有一份清冷之意。

寒风扫过,银杏树上仅剩地几片枯叶颤颤巍巍的挂在干枝上,似在以此宣告这颗古树也曾夏绿秋黄,凌然威风。

师尊望着殿外,许久,不发一言。

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忧。

他终是叹了一口气,右手随意一挥,身旁的宣铜彝炉内青烟袅袅。

伍亦潇不知为何,闻着这白檀香,心中却徒生了一份凄凉衰败之感,不由得跟着师尊也长叹了一口气。

师尊见她眉头紧锁也叹了口气,反而笑了:“亦潇,你又为何叹气?”

“弟子只是觉得心里空空荡荡,不知未来何去何从罢了。豢魔谷一事,弟子本是无心,不过是被迫自保而已。

别人上来索命,我是不会怕惹是非便躺平放手,任人宰割!”

伍亦潇此刻心静如水是不可能的,这重生才三个月,鬼门关门口转悠两圈了。

豢魔谷若不是经笥给自己开了小灶学了隐猫步,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了。

这最后一条小命,就如挂在那银杏树上的枯叶,也不知在这寒风里能坚持多久?

师尊闻言点头。

如今这五洲修仙界如一团混水,自己尚且看不清楚,何况是这么个刚上山的丫头。

他起身在大殿内踱了几方,捋了捋自己的胡子:

“你刚入修途,许多事想不明白也是正常。

凡人修仙,为的是延年益寿,羽化登仙。

登仙的方式本有数种,可悟天道,可服仙丹,可修功德,可尸解成仙等等,亦或是像我们这样苦修内丹,不断突破自身桎梏,以求登上更高的境界,直至天人合一,长生不灭。

为师问你,若是万人向道,可这几千年间,无论何种机缘,竟无一人登仙,如何?”

伍亦潇一怔,冲口而出:“若是无人登仙,那修真之事岂不是画饼充饥,黄粱一梦?”

师尊又往前一步,俯身问道:“为师再问你,纵使无法登仙,可是修成筑基便可有二百年的寿元,又当如何?”

“那自然多活一年是一年,即使无法羽化登仙,至少还可延年益寿。”

“不错,可若修仙途中恰逢天地衰败,灵气渐衰,天材地宝日益耗尽,又当如何?”

伍亦潇摊出一只手:“狼多肉少。”

而后又将另一只手摊平:“穷途末路。”

一片沉默。

怪不得灵石管的严。

许久,她抬眼望向师尊,低低问了一句:“可为何会天地衰败,灵气渐衰?”

师尊亦是一怔,直了直身板,眼睛盯着伍亦潇久久不曾挪动。

他原以为伍亦潇会问他此种情况又该如何修行,可谁成想她问的竟是这个问题。

你这…

师尊转身望向殿外的那棵银杏树,将两只手负于身后紧紧握成一团,似是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如何说起。

过了许久他才淡然答道:

“许多天机为师亦无法堪破,这也只是为师的一个推断。

八百年前,启神殿颁发神谕,禁止五洲修士修习符篆之术,说是有人擅用符篆通鬼之术对抗启神殿。

符篆之术由上古神术变为五洲禁术,天下符篆之书尽毁。

六百年前又颁神谕,禁止天下私行谶纬之术,现在仅有启神殿几位长老拥有谶纬之权。

五百年前,启神殿又更进一步,将武修一脉遣至图平洲,丹修一脉遣至商黄洲,器修一脉遣至班营洲,阵修一脉收至中御洲。

现在只有这奉宝洲…

为师只是区区金丹之境,天意如何,为师不敢猜测,只恐怕…”

师尊望向伍亦潇,一身落寞,从喉间哽咽出了一句话:“天道受阻,正道萧条,这五洲,怕是要失道了。”

伍亦潇听完不明所以,师尊说的是什么,什么武修器修阵修,她统统没有概念,从未见过更从未听人提起过。

但她从师尊悲怆的神色中明白了一件事:这五洲,怕是要有大乱子了。

师尊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:

“亦潇,你灵力修为极快,远超为师所想,这三百年灵力修行如此之快的,可谓独你一人。

往日为师收徒多为外门,自己并不亲授,多是让别的弟子传授一些修习之法罢了。

今日为师叫你来,是想正式收你做亲传弟子。

为师是为了你,也是为了玄冰派,更是想为自己解惑。”

师尊说着,右手中便幻化出了一张拜师贴:“今日,为师将你姓名写于这拜师贴上,为师希望你无论何时能永存道心,守得正道,切莫让为师寒心。”

伍亦潇盯着那张拜师贴,今日信息量太大了,自己好像有点消化不了。

师尊愿意亲授,这自然是好事,横竖都比散养好。

道是何物,道心又是何物,自己尚且不明。

但多一份强有力的资源,自己的小命自然也是多了一份保障。

师尊今日千叮万嘱,应该也是被之前那个曹攀滔给弄怕了。

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
伍亦潇点了点头:“未来修途,亦潇自当全力以赴。”

师尊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,只见他手指轻动,不用笔墨,那拜师贴上便出现了伍亦潇的姓名。

可是刚一写上,伍亦潇的名字却又凭空消失了。

如此反复数次,伍亦潇的姓名竟然始终未能出现在拜师贴上。

师尊拿着拜师贴仔细看了半天,抬头看了看伍亦潇,再看了看拜师帖,又抬头望着伍亦潇说道:

“亦潇你可曾拜师?”

伍亦潇坚定的摇了摇头,重生以来,自己直接就上了云剑山玄冰派,压根就没有机会去找别人拜师。

这时,一股强大的威压自殿外传来,震怒之气铺天盖地充斥着凌云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
伍亦潇只感觉有千斤重量压于身上,动弹不得,别说是抬眼打望殿外究竟发生何事,就连呼吸也已是难事。

濒临窒息之际,隐约听到有粗犷男声从殿外猛然传来。